Exclusive interview with Guo Lie: After making popular hits such as Face Meng, FaceU, and Cut Movies, he explains for the first time how to make products in the AI era

📰 专访郭列:做出脸萌、FaceU、剪映等爆款后,他第一次阐释如何在AI时代做产品 — 36氪
English Translation
What kind of portrait of AI entrepreneurs will attract much attention? Different investors may have different answers in their minds, but one of the answers must be: film editing system.
Chen Mian, the founder of popular creation tools such as Lovart and LibTV; Ming Chaoping, the founder of the AI Coding community YouWare, the most popular post-95s generation in the primary market in 2025; Nao Nao, the AI video creation tool OiiOii he created, has been invested by Hillhouse and Jinqiu...
What their resumes have in common is that they have worked on the Cutting and CapCut teams - and have participated in the polishing of these two products with over 100 million daily users. This gives investors reason to believe that this group of "cutting-based" entrepreneurs understand users and have product aesthetics, and are more likely to bet on consumer-level opportunities in this wave of AI.
But for a long time, the real starting point of the "cut film series", Guo Lie, has been invisible in the AI wave starting in 2022.
△Flova, Face Meng, and FaceU founder Guo Lie. Source: Photo provided by interviewee
📄 Original Article (中文)
文|周鑫雨
编辑|张雨忻
什么样画像的AI创业者会饱受瞩目?不同投资人心里或许有不同的答案,但其中一个答案一定是:剪映系。
陈冕,Lovart、LibTV等热门创作工具的缔造者;明超平,AI Coding社区YouWare的创始人,2025年一级市场最火的95后;闹闹,其打造的AI视频创作工具OiiOii,被高瓴、锦秋投资......
他们履历的共同点是:曾在剪映、CapCut团队——参与过这两款过亿日活产品的打磨,这让投资人有理由相信,这群“剪映系”创业者了解用户、有产品审美,更可能在这波AI浪潮中押中消费级的机会。
但很长一段时间内,“剪映系”真正的起点,郭列,隐身在2022年起的AI浪潮中。
△Flova、脸萌、FaceU创始人郭列。图源:受访者供图
作为脸萌、FaceU的创始人,他曾做出中国移动互联网时代最成功的一批C端工具产品。2018年,脸萌团队以约3亿美元的价格被字节收购。
此后,郭列开始负责字节影像业务,参与孵化了剪映、CapCut、醒图、轻颜等一系列产品。2022年,他又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公司“船岛游戏”。
但两年后,结束游戏创业的郭列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直到2025年10月,一个名为Flova.ai的视频创作Agent在全球上线。
这款视频创作Agent,整体使用逻辑与市面上大多工具类似:通过对话,让封装了不同能力的Agents完成脚本创作、角色设计、分镜设计、成片生成和编辑的工作。
但Flova又有些不同。比如,它没有采用最主流的画布形态,让用户自由创建节点;再比如,多名Flova的早期用户对我们反馈,Flova的“记性”和语义理解在同类产品中非常突出,“创作十几集后,还能记住第一集的某个分镜”。
在“闭关”近一年的时间里,郭列和团队思考的最多的一件事是:怎么同时为人和Agent设计产品?
“做脸萌、剪映,我只需要思考怎么让人觉得好用。但AI时代,你必须要给Agent提供足够灵活的容器。”他告诉我们。
这个命题天生带有矛盾感:人类用户需要一个能支持创意无限发散的空间,但想要最大程度发挥Agent的智能,Context又要足够有序、结构化。
最终,团队的答案是,将产品容器设置成一个可以自由切换视图的工作面板。
在“对话”区,用户通过自然语言对Agent发出指令,也就是让Agent接收Context;而Agent执行操作的过程,会直接呈现在“故事板”区上。一旦有新想法,用户可以随时打断、调整Agent的工作流,每一步的视觉效果,会出现在“预览”区。
△Flova。
创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郭列拒绝了很多投资人抛来的TS(投资条款)。《智能涌现》得知,成立至今,Flova完成了由红杉中国、IDG、云九资本的两轮融资,总金额为8000万美金——其中,IDG和云九还是脸萌的老股东。
在如今普遍追求“大额融资”、“滚动融资”的氛围里,这个数字称得上克制。郭列给出的理由是:对于一个Agent产品而言,8000万美元已经足够。真正重要的是产品、增长和商业循环,而不是账户上的现金数字。
郭列一直是个感性的人。他是《海贼王》的20年老粉、影视发烧友,创业和组建团队“凭兴趣”、“看缘分”。10多年来,这份感性也一直驱使他不断做出有趣的图像、视频创作工具。
但和10年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郭列变得更加理性。脸萌并入字节后,他形容自己在“补课”——体系化地学习如何做A/B Test,做团队管理,做增长和商业化。
互联网时代的辉煌已经过去。站在AI的新战场上,郭列需要像新手一样重新理解人、理解Agent。他并不在意自己做的是共识还是非共识——最终,所有决策都会用科学的观测结果来说话。
“现在创业会有延续成功的压力吗?”我们问他。
“享受远大于压力。”这是郭列的答案。
近期,有关如何同时为人和Agent做产品、如何与“字节们”竞争,我们与Flova团队聊了聊。以下是《智能涌现》与Flova创始人兼CEO郭列、增长和商业化负责人瑞瑞尔、Agent产品负责人唐果的对话:
从脸萌、剪映,到Flova
智能涌现:你之前做过很多成功产品。现在创业会有延续成功的压力吗?
郭列:其实没啥压力。这种感受有点像参加世界杯,不管你这届有没有夺冠,下届照样得参加。你参加的原因,还是对踢球感兴趣。
Flova是我喜欢的方向,我享受创业远大于感受到的压力。
智能涌现:驱动你一直做产品的动力是什么?
郭列:兴趣和正反馈都是很重要的。当你做了一件感兴趣的事,得到了正面的结果和反馈,这就会成为源源不断的动力。我平时看很多电影、动漫,对内容创作本身就很喜欢。
其次在做产品的过程中会遇到不同的伙伴,一起成长也是很有意义的。
智能涌现:你和Flova的初创团队是怎么遇到的?
郭列:创业本身会有一些随机性,真的全靠缘分。大家恰好对内容创作感兴趣,方法论和价值观也很一致。这些缘分和做产品有点像,会偏感性。
智能涌现:你看起来是个享受创业状态的人,那中间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字节?
郭列:我刚创业的时候才工作一年,更像毕业生创业。当时我有个比较大的困惑:当一群好朋友一起创业,公司做大了以后管理怎么做?
所以选择进入字节,想补一补管理的功课。当时我的心态像实习生,字节给我提供了很多管理的方法论。字节的产品方法论也让我受益匪浅,包括一个产品怎么做增长、怎么实现正循环。
智能涌现:哪些方法论放到现在也不过时?
郭列:我之前做产品比较感性,策划一些产品功能都凭感觉。但字节有一套科学的A/B Test体系,当然首先你要提出质量都足够高的A和B方案,不然Test也没用。
我学会了用感性和理性结合的方式做产品。当我用感性提出了一些假设,��性的验证能够及时做支撑。
还有一点是产研之间的协作。在字节,技术的话语权很强,所以技术的同学很主动。还有字节的增长团队和市场团队,自由度非常高。
综合而言,原来我有些“偏科”,到了字节之后,我把技术、增长、商业化的课都补全了。除了做好一个产品,我还学会了怎么活下来。
智能涌现:那哪些字节方法论是现在创业不适用的?
郭列:字节比较看重OKR。但我在创业做游戏的时候试了一下,发现没用。原因在于,对大公司而言,管理是很重要的。但创业团队的早期管理,越轻越好。团队建立不是通过管理工具,而是靠内在驱动。等团队大了之后,你需要卡员工的能力下限,所以才要通过一些管理工具设定及格线。
智能涌现:你创业了这么多年,觉得AI时代创业和互联网时代创业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郭列:移动互联网更多的是从PC到手机的“端”的变化,或者从3G到5G、从文字到视频的流量入口变化。
但现在能明显感受到技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大的更新,这就需要你能够预测技术的发展,要有面向未来做产品设计的能力。你需要知道哪些问题是通过模型迭代可以解决的,哪些是需要产品本身、或者Agent解决的。
所以现在我们团队里所有人都在关注技术。如今AI能够做的事更多了,大家需要共享的Context也会更多,必须要减少信息壁垒。
智能涌现:做同样的事,AI时代需要的团队规模是不是比互联网时代小?
郭列:是的,人数远小于互联网时代。
但仍然有一些岗位是AI无法提效的。比如偏市场的工作,AI无法完全解决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问题。
瑞瑞尔:关于AI提效,我觉得AI Coding并不是单纯地让一个程序员有5个人的生产力,而是重构了产品研发、运营、设计之间的协作关系。
比如我们公司基于产品的Context、用户的Context,做了非常多内部观测的工具。基于这些Context,我们就能很高效地完成很多在互联网时代低效、但不可避免的工作。
以产品能力的更新举例,在上一个时代,产品更新的需求要同步研发,大家花很长时间去对齐。但现在基于共享的Context,任何岗位、视角的人都可以参与决策和协作。
再比如对用户行为的监测,互联网时代需要你针对性地做一些产品漏斗的埋点,或者临时发起问卷。如今的Agent系统,本身对用户就有大量的Context积累和语义理解。用户的信息流动会更完整、通畅,也更高效。
视频Agent的每一次创作,都是之前创作的延续
智能涌现:成立Flova之前,你还做过游戏公司“船岛”,为什么没考虑过创业做AI游戏方向?
郭列:游戏本身的竞争力是足够好玩,相比视频内容创作,游戏是一个更复杂的载体。
但游戏需要Coding,需要3D建模,成熟期会更晚。比如,3D游戏需要解决建模面数的合理性、骨骼的绑定,这些都是AI目前很难解决的问题。
智能涌现:当时为什么游戏公司没有做下去?
郭列:游戏创业让我意识到,还是要做时代需要的东西。当时游戏版号的管控很严格,用户对游戏精品的要求也会更高。做游戏以后我意识到,之前做互联网创业是非常顺利的。
从我个人的能力模型来说,虽然我对内容创作行业很感兴趣,但我不是一个天才制作人。我和团队更擅长的还是做产品,如果我们的产品能让更多人做更好的影片,也是很有意义的。
智能涌现:成立Flova的契机是什么?
郭列:2024年底DeepSeek V3开源了,当时我就觉得做AI应用有机会。
最初也是受到兴趣的驱使,我喜欢电影,有时候也会手搓一些AI短片。一开始我花了两周时间,先用Midjourney生成参考图,再用可灵生成的视频,加上剪映的后期,搓了一个3分多钟的AI短片。
当时我就觉得工作流比较复杂,角色的一致性也不高。正好Agent的技��也在发展,这种形态也许能够补足视频生成技术的不足,辅助用户制作AI视频。
智能涌现:回过头看,这是一个入局Agent的好时机吗?
郭列:现在入局Agent也还在很早期的阶段,因为AI才发展三年。
参考移动互联网时代,07年iPhone发布,08年安卓发布,但应用真正爆发是在14年到16年。
智能涌现:应用有各种方向,最后你是怎么收敛到视频创作Agent上的?
郭列:一开始我想做偏C端的应用,但Token价格偏贵,所以To B或者To专业创作者的产品,会更合适一些。之前我也有做剪映的经历,所以对创作者的需求会更了解。
当时我刷抖音、B站、小红书,还有海外的TikTok和YouTube,很明显,社媒上的AI内容越来越多了。所以AI内容创作一定是个大趋势。
唐果:刚才说到,我们一起手搓视频的时候,觉得对大多数人而言门槛太高了。
刚好Manus发布了(2025年3月),给了我们一些刺激。我们意识到可以通过让Agent执行的方式,将用户的创作精力放在审美决策上。
智能涌现:市场上和你们同一赛道的公司有很多,LibTV、OiiOii等,你们怎么找到自己的位置?
瑞瑞尔:根据业态演化的不同,我会把AI视频创作工具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模型的C端应用。它们核心是为了展示模型的showcase,因为卖模型API本身就有足够大的利润。它们通常不会集成第三方模型,这就导致用户的创作体验有所缺失。
第二类是多模型的一站式集成平台。它们的核心体验与第一类产品没有本质的差别,因为用户仍然需要自己去了解不同模型的能力,以及不同内容的Workflow,最后用手动的方式串联。也就是说,虽然有Agent的参与,但发挥作用的依然是人的“大脑”。
第三类是Agent。Flova就属于这一类。它的好处在于极大降低创作门槛,用户不需要分散精力到如何搭工作流、如何优化提示词上,而是专注于表达。
唐果:前两类产品和Agent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的每一次视频生成都是一次重新开始,但视频Agent的每一次创作,都是之前创作的延续。因为之前用户创作的所有判断、审美,都能作为Context,被Agent继承。
很多创作者都反馈说Flova好用,原因也是在于Agent与用户在协同创作。
郭列:我们的目标就是做一个更通用的视频Agent。Agent的智能可以满足各种用户的需求,包括短剧、漫剧、广告等等。Flova是在一个比较通用的架构下,通过Skill来满足细分场景的需求。
智能涌现:Agent继承的是记忆,还是Context?
唐果:记忆管理和Context管理有一些重叠的地方,但本质上是两件事:记忆管理更多的是记住用户的行为偏好,Context管理则是让Agent从上百、上千轮对话中,知道创作需要哪一种风格。
对我们而言,目前Context管理的优先级是更高的,因为这对单一项目创作是更刚需的事。因为我们发现,不少用户会在一个项目中持续进行几百轮对话,甚至基于一集的内容持续做十几集。当每一集的Context都有很好的关联性时,用户就会不自觉地在一个项目内做长对话积累的复杂创作。
同时面向人和Agent做产品
智能涌现:之前的脸萌、剪映都是给人使用的应用,而Flova是同时给人和Agent使用的,设计产品的考量有哪些不同?
唐果:更准确地说,不是把Agent当成和创作者并列的另一类用户,而是产品里第一次出现了两种需要同时被设计的参与者。
面向人,我们要提供足够直觉的创作界面,让用户方便地比较版本、调整细节、表达自己的审美判断;
面向Agent,我们要为它设计项目环境、工具、权限和有序的状态,让它能够理解当前项目并自由推进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部分,就是人和Agent之间的信息同步:用户做出的选择要及时被Agent理解,Agent做出的修改也要让用户看得见、能接管、能纠偏。
真正好的视频Agent产品,不只是让两边各自好用,而是让双方能够在同一个创作过程中顺畅协作。
智能涌现:Flova现在最需要服务好的用户或者场景是什么?
郭列:不同用户对产品的感知是不一样的。比如短漫剧用户使用画布产品,更像是用低价去买模型。虽然画布也提供了创作能力,但这些用户自己天生有能力将提示词写好,没那么依赖工具。
但对于不少非专业用户而言,Agent对创作效果的提升已经足够让他们产生粘性。就像现在的AI Coding一样,开发者已经离不开了。
瑞瑞尔:我们对于用户和市场有比较多的切片视角,一类是按照内容品类划分,一类是按照创作者对AI的熟悉程度划分,一类是按照创作动机划分。
但这些都是制定不同策略时的切片视角,我们最终的出发点仍然是让用户低门槛创作出高质量的片子。
在某个特定时间周期下,某些内容品类会相对强势。当下在中国,短漫剧就是现阶段的强势品类。但市场其实远不止于此。
智能涌现:超创(超级创作者)是你们的典型用户吗?我们观察到不少创作工具都在减少与超创的合作,因为他们的使用行为不典型。
郭列:我们的产品第一天就是同时面向人和AI设计的,超创刚好就是AI最资深的一批用户。在产品早期,超创对AI产品架构的设计,包括如何把产品做得更专业、品质更高,其实有很大的帮助。
剪映在初期也访谈了抖音上的很多剪辑达人。基于此,在底层架构设计阶段,我们才能对“多轨道”等更满足专业创作者的功能做一些原子化的拆解。
当然我们在设计Flova时,也会思考怎样让专业能力被更多的普通用户用到,这时Agent就能将专业创作能力做一些简化。
Flova的Agent平台上有各种Skill,大部分都是专业创作者编写的。普通小白只需要选择使用Skill,就能达到专业创作者80分/100分左右的能力。
瑞瑞尔:不要单纯看超创产出的结果,而是要关注他们创作的过程。
我们内部搭建了一套非常完善的观测系统,来追踪用户与Agent交互的全过程。比如,用户有哪些卡点?用户的一个镜头语言表达,是ta自身通过持续的RO(Round Optimization,迭代优化)做到的,还是Agent激发了ta?
对用户创作过程的观测,让我们可以发掘一些需求点和优化点。
智能涌现:这套观测系统是怎么搭建的?
唐果:在互联网时代,一些传统的监测方式,比如针对用户侧的一些埋点设计,核心目的都是监测整体用户的行为转化漏斗。
AI时代创业,要同时面向人和Agent做产品设计。那会不会存在面向Agent的一些行为转化漏斗?在你为Agent设计的环境或Harness(约束系统)中,能不能监测Agent是怎么做Reasoning(推理)的?
以及,Agent怎么判断自己要做什么?如何去使用工具?这个工具能否达成Agent想要达成的结果?Agent基于工具的结果又怎么再做推理?
我们搭建的观测系统,本质上就是存储这些过程的脱敏Context。未来这些Context可以被Agent消费,也可以以看板的形式被团队监测。
智能涌现:你们会怎么用这些观测结果?
唐果:一方面,我们会用来不断迭代产品,让用户和Agent的行为能更好地有机结合,比如,对齐人和Agent对同一任务的理解。
另一方面,监测系统会开放给我们所有的团队。研发同学和产品同学可以在同一个观测视角下,关注用户和Agent协作的不同切面,这有助于我们明确迭代方向。
智能涌现: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能让Agent和用户充分共享Context,并且让Agent尽可能自由地调用工具?
唐果:核心不是一次性给Agent更多信息或更多权限,而是让人和Agent共同维护一套项目状态。
用户选择了哪个版本、修改了什么素材、放弃了哪条方向,都要及时写回项目;Agent做了哪些操作、生成了什么结果、任务进行到哪里,也要让用户看得见。
在Agent一侧,我们会通过渐进式披露,在合适的阶段提供合适的信息、工具和约束,工具会尽量设计得更底层、更通用,让不同Agent可以复用。
与此同时,权限和工程边界要足够明确,但在边界内部,Agent可以根据任务状态自由规划和调整路径。自由不是没有约束,而是在清晰边界内拥有足够的行动空间。
我们对Agent系统的设计,会参考Claude Code和CodeX。
智能涌现:Claude Code和CodeX给了你们什么启发?
唐果:我们研究Claude Code和Codex,是因为它们比较早地把Agent放进了真实的项目环境里。Agent不只是回答问题,而是持续读取项目状态、调用工具、推进任务,遇到问题后调整路径,最后把结果交给人检查和接管。
比如Flova比较喜欢调用Sub-Agent(子Agent),让多个Agent进行协作。到底采取怎样的Sub-Agent设计方案?
不少竞品设置Sub-Agent,是为了向传统影视行业的角色靠近,让Agent按照导演、编剧、剪辑等影视行业分工。
但Claude Code给我们的启示是:Sub-Agent本质上是一种任务和Context的压缩方式。
每个Agent都有Context Window的限制,我们希望Agent能在有限的Context下,更好地发挥智能。但当Context足够多时,Agent设计就会遇到Context Rot(上下文腐烂)的问题,简单而言,就是Agent的注意力会被庞大的信息量所分散。
此时,主Agent可以专注在接收、理解用户指令上,将任务执行等细节交给Sub-Agent。
智能涌现:不少视觉创作类的Agent产品都采用了画布的形态,Flova为什么没有用画布?
唐果:我们并不排斥画布,也不认为画布和Agent冲突。对创作者来说,拖拽、摆放、缩放和自由组合都很自然,画布确实是很好的非线性创意发散空间。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未经思考就把画布沿用为AI创作唯一的标准答案。
智能涌现:你对产品容器的思考是什么?
唐果:一方面,Agent需要在一个有序的Context中工作,它需要一个更结构化、被索引的创作空间。
它需要知道哪些是角色,哪些是镜头,哪些是参考图;在视频生成的过程中,它也需要知道众多的版本中,哪些是被用户认可的,哪些只是创意发散的过程——一旦工作台非常杂乱,Agent的智能水平会直线下降。
另一方面,你又要面向用户,提供一个支持他们无限发散创意的空间。画布对于创作者而言就是一个自然的创意发散容器。
但我们不能被canvas-first(画布优先)的思维局限,而是要思考怎样的容器对Agent同样友好,并且让Agent和用户双方共享同一套Context。
智能涌现:这些思考最后是怎么具象成产品设计的?
唐果:产品需要在无序的创意发散空间,和有序的Context之间达成平衡。这意味着Flova要支持用户和Agent在不同视图之间灵活切换。
本质上Agent和用户对世界的理解是不一样的。Agent底层是语言模型,它会通过语言编码的方式去理解世界。但人是多模态的动物,对图和视频的感知会更强。
在Flova中,Agent会通过对话框接收人的指令,它干活的过程会呈现在左侧的“故事板”上,而用户可以通过中间的“预览”直接观测到Agent执行的结果。一旦效果不理想,用户可以直接双击“故事板”中的相关执行过程进行干预,比如修改Agent写的镜头描述。
“故事板”就是目前我们探索出的人和Agent能够高效协作的容器。
在发展期,我们会尽量做到0毛利
智能涌现:今年视频创作工具赛道竞争的激烈程度有超过你们的预期吗?
瑞瑞尔:预期之内。但我们不会用竞争的视角去看待选手越来越多的现象。选手多,反而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认可这个赛道的巨大价值,我们更加兴奋。
以及,我们更关心的是,在Agent的生态位中,Flova怎么跑得更快。
智能涌现:你心目中Flova的竞品都有谁?
郭列:我没有太关注其他产品,更多时间都在关注用户。我希望我们还是有自己的节奏,通过Agent的方式帮助创作者更好地做创意表达。
智能涌现:那Flova有壁垒吗?
郭列:我们不会把某一种技术架构直接当成壁垒。Context管理、Skill、多Agent、Harness,都是现阶段帮助视频Agent更好工作的方式,未来都可能变化。
更长期的积累,是持续观测用户和Agent怎么共同完成创作,并评估Agent的每一步有没有真正帮用户往前走。只有看清哪些能力创造了价值、哪些只是增加了复杂度,产品才能随着模型一起进化。
智能涌现:不少玩家都在通过做补贴的方式获客。你们怎么看?
瑞瑞尔:郭列经历过互联网时代的激荡风云,所以我们会更冷静且长期地看待做补贴这件事。
找到健康的经营逻辑,比激进地追求某一个指标更重要。具体而言,我们要考虑的是当下的业务阶段,应该匹配怎样的用户体量,配合怎样的现金循环以及ROI(投入产出比)。
举个例子,相比只看Token支出的总量,我们更关注的是有效消耗的比例,比如Token消耗中,有多少是用户觉得有价值的,哪些是因为产品还不够好导致的无效消耗。
智能涌现:现阶段你们看重毛利吗?
郭列:在发展期,我们会尽量做到0毛利。
Agent还在早期,我们更多希望用户觉得Flova好用。0毛利是相对合理的,我们给用户提供一个优惠的价格,让他们没有负担地使用产品。
加之我们团队之前帮投资人赚过钱,所以一级市场对Flova也比较有信心。我们有足够的融资做底气,在早期给用户比较实惠的价格。
现在市场上确实存在不少烧钱做补贴的现象,其中一些产品是没有做到商业正循环的。这会给公司的经营、用户的信任带来隐患。如果把AI行业拉到3年、5年、10年的长度,最终竞争还是会回归到产品力。
智能涌现:听说你拒绝了很多投资人的TS。为什么没融更多钱?
郭列:8000万美金对一个Agent产品来说已经非常够了,Manus在很成功的时候也只融了5000万美金。
只要产品好用、增长和Token消耗都日趋健康,8000万美金对我们现在的阶段是合适的。后续如果我们有更健康的增长,融资金额也会随之增加。
智能涌现:但现在市场上有一种“滚动融资”“用钱堆壁垒”的情绪。
郭列:从整个移动互联网周期来看,所有的头部大厂都真正做到了商业的正循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融资融着融着,就会出现问题,比如互联网教育、团购、共享单车。
智能涌现:0毛利、低价补贴做到什么样的阶段才能停止?
瑞瑞尔:我们不会从Token成本降低的角度思考这件事,而是会围绕不同层级用户的付费意愿想办法。
比如短漫剧公司往往对成本很敏感,那我们给的补贴就多一点。但更大众化的创作者,本身创作体量就不大,他们更在意Agent对内容质量、创作效率的提升,他们更愿意为Agent的溢价付费。
目前我们是通过补贴降低用户的创作门槛。未来我们会针对不同的用户、不同的创作环节,更细化补贴的政策。
智能涌现:通过创作者发布在社媒上的内容来导流,也是一种普遍的增长方式。在大家都在争夺社媒这个流量入口,这套增长方法论的效果还显著吗?
瑞瑞尔:创作工具和消费平台共生的循环体系,我们觉得它会一直work,并且还在加速work。Flova的用户主要就是通过口碑传播,以及社媒内容带量转化而来的。
智能涌现:这套玩法在字节很成熟了,他们还有自己的模型Seedance,你觉得随着模型越来越好,创作Agent的空间会缩小吗?
郭列:这涉及到一个问题:随着模型的进化,视频创作的内容生态是更繁荣了,还是更水了?我们认为答案是越来越繁荣,模型的发展提高了创作的下限,而创作工具的发展是提高了上限,所以模型不会把视频工具吃掉。
这一过程中,AI视频的消费价值会被放大,消费者会变多,同时对上游创作者的需求空间也会变大,促使更多的创作者进来——这个市场还很早期,远远没到存量博弈的阶段。
智能涌现:但越来越强大的模型会卷走一些创作工具的用户,比如希望用模型直出成片的。
郭列:这个需求更多来自C端普通用户,比如发朋友圈或者其他社媒。他们就用豆包做一些小视频,甚至即梦都用不到。
Flova的定位更多还是面向prosumer,他们会将视频创作作为职业或者副业。但如果要创作成片,最强的视频模型Seedance 2.5依然需要50个参考。当模型能力越强、画面效果越好,其实需要的Context会更多,用户依然需要专业工具。
智能涌现:什么样的用户能被转化为付费用户?
瑞瑞尔:他们和非付费用户比较明显的区别有两个。
第一是创作动机。持续付费的用户,创作动机比较明确,他们可能已经拿到了社媒的正循环,或者看到了AI视频稳定的商业价值。
第二是创作内容的长度。未付费的用户往往等多地做长线探索,以及他们不一定完整地做一个片子,而是先生成关键分镜再判断要不要持续创作。
智能涌现:做Flova,你们有bet一些非共识吗?
唐果:有。我们的非共识是,应用层不应该把任何一种Agent架构当成终局。Skill、多Agent、Harness都是帮助Agent进化的阶段性手段。
我们真正关心的是,在当前模型能力下,哪种方案最能为用户创造价值,再通过观测和评估持续调整。
智能涌现:设想一下,如果剪映或者字节其他团队,也做视频创作Agent,对你而言会是威胁吗?
郭列:我们刚开始做FaceU的时候,当时市场上也有美图的“美颜相机”、腾讯的“天天P图”,字节内部还有一个“狸猫相机”,但我们还是跑出来了。
大厂的优势确实是资源,以及自有模型可以控制成本。但产品团队的目标是将产品做得足够好,最终用户会用脚投票。
欢迎交流!
Source: 36氪 · AI Translated · Hotness: 32k